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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:又要走了

        六月正值农忙,而种植草烟,最关键正是六,七,八月。一年的辛苦劳作,就看这几个月了。今年的天气比往年好,张浩的父母看着草烟长势喜人,脸上挂满了笑容。干起活儿来精力也似乎更加充沛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浩回到家是享受不到一些同学那样假期四处旅游,或者待在家里开开心心的玩儿的待遇。甚至连看书的时间都不允许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于一个农村的孩子来说,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。农村的孩子早当家,当城里的孩子在游乐场里坐着旋转木马,玩着碰碰车的时候,农村这些和他们一般大的孩子已经拿起锄头,屁颠屁颠地跟在大人的后面,上坡干活去了。对于他们来说,最开心的时刻,莫过于每天晚上打开电视,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的世界真好。宽宽的路,高高的楼,川流不息的车,琳琅满目的商品,还有游乐场,以及许许多多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。真想走出去看一看,去游乐场玩一玩。这是张浩从小埋藏在心里的愿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从背着大大的书包走进小学校门,一路走到今天,那小时候的梦想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离的如此之近。还有一年,就真的走出去了。我相信我一定可以跳出大山,走向更广阔的天地,想到这里,张浩浑身又充满了力量,拿起镐锄,又在地里面忙活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假期的生活总是过的如此之快,转眼又要去学校了。因为家里忙,所以就只有自己走到镇上去坐车。临行前,父母一直在张浩的耳边念着,去学校要好好念书,不然就只有像他们一样一辈子在土里刨食;要多吃点,吃好点,不要怕花钱等等已经说过无数次的话,张浩嘴里敷衍的应答着,于他而言,这些话他的已经听起茧子了,但还是得耐心的听着,可怜天下父母心,不管怎样,有父母在耳边念叨的人总是幸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该走了,即使在舍不得离开家,但伴随着成长,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。再抱一下三岁的小妹妹,逗了逗那条摇着尾巴的大黄狗,背上书包,说声再见,沿着那条泥巴路,又开始了追逐梦想的征程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路上的风景挺不错,走在林间,除了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和轻轻的脚步声,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。世界这般宁静,即使是脾气再暴躁,心情再不好的人,来到这里,坐一坐,心情也会变得舒畅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浩走着走着,忽然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。这个地方很普通,风景也跟周围没什么两样。到底是什么吸引着他呢?

        以前说过,这条路是满载张浩童年与回忆的一条路。从张浩的眼中,我们看到了一个大人和一个小男孩儿。没错,那个小男孩就是张浩,而那个大人是张浩的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还是在张浩读三年级的时候,这天早上六点半张浩去上学,但是父亲早早地上了坡,忘记给张浩零花钱了。幸好张浩上学要经过那里,于是张浩顺着路,来到地旁,找父亲要钱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父亲埋头干活的身影,张浩犹豫了一会儿,轻轻的喊了一声爸,父亲也应声转过头来“站那哈做什么,还不赶紧去上课。”父亲显得有点不耐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张浩不敢找父亲要钱,一直站在那里,摆弄着衣角,希望父亲能想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也愣了一会,忽然想起了什么,说道“哦哦,今天忘记给你钱了,来,拿着,快去上课。”父亲走到张浩跟前,从兜里拿出一个已经用了七八年的,早已经烂的不成样子的皮包,这个皮包还是几年前父亲的妹妹从外地打工回来送给父亲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小心地从里面抽出了五角钱,递给了张浩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张浩没有接。记得昨天张小航买了一个玩具,两块钱。特别好玩,张浩心里也特别想买一个那样的玩具。但也张浩家里的经济状况来看,这是不允许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浩内心很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玩具,每次路过玩具摊,每次看着其他同学玩的不亦乐乎,张浩眼里便充满了渴望和羡慕。但是看了看口袋中皱巴巴的五毛钱,只得默默地叹了一口气,回到座位上看着那些还认不完的字,听着同学们的嬉戏欢笑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爸爸,能再给我五毛钱吗?”张浩小心翼翼的说出了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原以为父亲会发恕,但是没有。父亲听到张浩这句话明显有些惊讶,不过考虑了几秒钟,又从那破旧的钱包中递给了张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你递慢了,现在我要一块五。”张浩依旧没有接,反而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脸色明显有些变了,想要发怒,但还是忍了下来,又从钱包里抽出了五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,现在我要两块了。”张浩看着父亲两次都顺从了他,胆子越发大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这次父亲没有再顺从他,父亲从旁边的小树上掰断一根树枝,便向张浩身上抽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的结果是张浩那天上学,不仅一分钱没得到,还挨了一顿打。记得那天,张浩发誓要恨父亲一辈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想来,曾经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。竟然会做出那么可笑的举动。张浩笑了笑,擦了擦眼角的泪珠,又开始向镇上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客车到了。上车,想睡觉,又睡不着,只好坐在哪里,看着窗外,发呆。想想明年的今天自己就解放了,那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发泄一下这积压了十几年的情绪。想想上了大学的美好时光,大学才是真正的青春嘛,那里像高中,整天不是背书就是做题,连点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有。想想未来和陈雪儿在一起的生活,夕阳下,她穿着白色连色裾,手里捧着金银花,而我坐在她的旁边,微风吹过她的长发,淡淡一笑,那该是一幅多么美好的画面。

        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,张浩又来到了青灵市。下了车,看看时间才十二点,离集合时间还有两个小时,这里到学校只要十五分钟,那剩下的一个多小时该干嘛呢?张浩觉得自己该买点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对了,买双凉鞋。张浩忽然想到,天气越来越热,穿着运动鞋太难受了,穿着凉鞋多舒服啊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走就走,张浩出了站,便向老街走去……